第(2/3)页 周砥把攥了一路的手松开,掌心全是汗。他嗓音低哑,憋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。 “好看。” 陆书洲腮帮子鼓了鼓。 嗯。算他眼光不错。 婚宴热闹得像过年。 食堂老刘这顿饭使出了毕生功力。六张桌子坐满了人。 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鲤鱼、炖老母鸡、酱肘子,硬菜一道接一道往上端。 满桌的酒杯碰得叮当响。 张副局长带头敬酒。后头排着一串人,省里的、京市的、部委的,端着搪瓷缸子排队等着跟新人碰杯。 周砥一杯接一杯,来者不拒,喝得脖子根通红。 陆书洲捏着搪瓷缸子抿了一小口,皱了皱鼻头。 “这酒辣死了。”她把酒杯推到周砥面前。 周砥二话没说,端起来替她干了。 宋玉华坐在旁边看着,拿筷子敲了敲碗边。 “该敬的敬完了赶紧让书洲歇着!灌什么酒,大伙有本事冲周砥灌去!” 全场笑成一片。 大李端着酒杯正要上前凑热闹,被老陈一把薅住后领子拽了回来。 “别去添乱。”老陈压低嗓门,“没看见宋高工那眼刀子吗?你小命要紧还是那杯酒要紧?” 大李缩了缩脖子,老老实实坐下了。 这一天闹到傍晚,宾客才陆续散了。 红星厂给他们分的新房在家属楼二楼靠东头。 两间屋子打通,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,窗台下面立着一台凤凰牌缝纫机。 墙角摆着那台熊猫牌收音机,旋钮上系了一小截红绸。 陆书洲坐在床沿。 新被褥上铺着红底碎花的床单,枕头底下塞着花生和红枣。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拈着枕头角上的一颗红枣,来回转了两圈。 屋门从外头推开了。 周砥走进来。他把门带上,转身插门闩。 动作干脆,手指头却不太听使唤。 门闩插了两回才插进去。 他站在门口,抬头看她。 灯光打在他身上。宽肩窄腰的身板把蓝色中山装撑得棱角分明。 两个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,谁都没动。 “嗯。”周砥清了清嗓子,声音闷闷的。 “那个……你饿不饿?灶上给你温了一碗红糖鸡蛋,我去端。” “不饿。” 他的话头被截断了。 陆书洲抬眼看他。灯泡的光映在她的眼底,亮晶晶的。 “你紧张什么。” 周砥没说话。他耳根子红了一整圈,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领口里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