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:烽火-《铁马定五代:李俊生归唐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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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五千骑?不是说五万吗?怎么才五千?”一个将领问,声音又尖又急。

    “前锋五千,主力在后。”王朴放下军报,声音沉稳,不紧不慢地解释,“耶律德光用兵,从来都是前锋探路,主力跟进。前锋赢,主力压上;前锋输,主力接应。他不会把五万人一次全投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五千人也够呛。”张永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像砂纸在木头上磨,“我们守城的兵力才一万出头。赵匡胤带走了三千,城里只剩下七千。七千对五千,守城勉强够,野战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不打野战。”柴荣说,“赵匡胤的任务不是打赢,是拖。拖到契丹人粮草耗尽,拖到他们自己退兵。他在漳水南岸设了第一道防线,退了还有第二道,第三道。层层阻击,步步为营。”

    “拖?”张永德冷笑了一声,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,“拿什么拖?三千人对五千骑兵,能拖几天?一天?两天?三天之后呢?”

    柴荣看着他,目光没有退缩。“三天之后,契丹人的粮草就吃完了。他们过河的时候,只带了五天的干粮。今天第二天,还有三天。”

    张永德的笑凝固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

    李俊生在旁边听着,心里也在算。五天干粮,过了两天,还剩三天。赵匡胤要做的,就是撑过这三天。撑过了,契丹人要么退兵,要么分兵去运粮。分兵,邺都城下的兵力就少了;退兵,契丹人的士气就垮了。这是他和柴荣反复推演过的打法,纸上推演了无数遍,每一个细节都考虑过。但纸上推演和实战是两回事。纸上,兵不会饿,马不会累,箭不会射偏。实战不是这样。

    会开了一个时辰。散会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
    李俊生走出偏厅,站在回廊里,看着东方的天际。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邺都城的屋顶上,青瓦上一层白霜闪闪发光。

    陈默从墙边走过来,站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“先生,我们什么时候走?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等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消息?”

    “赵匡胤的消息。他打了,我们再去。他不打,我们去了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陈默没有再問。他靠在柱子上,闭着眼睛,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动。

    李俊生站在回廊里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风从北边刮过来,带着荒野的气息和远方的消息。他闻到了雪的味道——不是雪本身的味道,是雪要来的时候,空气中那种特殊的清冽。要下雪了。雪一下,路就不好走了。路不好走,契丹人的补给就更难了。这是好事。

    但这雪,什么时候下?

    他掏出笔记本,在回廊的栏杆上写了一行字:

    “契丹人过河了。赵匡胤带兵去攔。城里只剩下七千人。柴荣说,撑过三天就好。三天。但愿。”

    二十一天后,消息来了。

    不是好消息。

    斥候骑着马从北边狂奔而来,马嘴吐着白沫,马背上的人满脸是血。他冲进枢密使府的时候,门口的士兵拦了一下,被他一把推开。

    “报——”他的声音嘶哑,像是喊了一路,“赵将军在漳水南岸与契丹人交战,伤亡惨重,退守第二道防线!”

    正堂里的人都站了起来。柴荣的脸色白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镇定。他走到斥候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赵匡胤呢?还活着吗?”

    “活着。赵将军左肩中了一箭,箭已经拔了,人还在指挥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道防线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洹水。赵将军在洹水北岸设防,不让契丹人过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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