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可赵颖的名字,始终没有出现。 那卷沉重的竹简,似乎还远未到尽头。 赵颖只觉得双腿一软,几乎要栽倒在地。 “丫头,当心些。” 旁边一位妇人眼疾手快地搀住了她的胳膊,声音里带着宽慰。 周围领完岁粮的村妇们也都围拢过来,目光里满是担忧——谁都看得出,这姑娘的哥哥怕是凶多吉少。 名册上既无他的岁俸记录,也无伤残抚恤。 此刻瘫坐在地的不止赵颖一家,另有四户人家也已泣不成声,悲切的哭嚎在晒谷场上回荡。 邻里们低声劝慰着,可这样的伤痛,又岂是几句话能抚平的。 吴里正远远望着,重重叹了口气:“赵铭那孩子……他娘往后可怎么过啊。 好不容易将一双儿女拉扯大,竟就……” 在他看来,赵铭多半已战死沙场。 除此之外,再无别的可能。 就 ** 放岁俸的官吏陈奋,眼中也掠过一丝黯然。 他来沙村之前,已走过好几个村落,类似的场面见得不少。 为人父母者,谁听不见这哭声里的断肠之意?可职责在身,他只能继续下去。 “现宣读阵亡名册。” 陈奋提高声音,展开了最后一卷竹简。 场中剩余几户人家顿时面如死灰。 名册上剩下的名字,便是他们再也盼不回的亲人。 “沙丘郡沙村吴刻,授爵一级,岁俸五十石。 王恩抚恤,按三倍发放,合计一百五十石,另由地方官府抚恤家眷。” 话音未落,一声凄厉的哀嚎骤然响起—— “我的儿啊——你怎么就……怎么就回不来了啊……” 陈奋默然片刻,继续念道:“沙丘郡……” 每报出一个名字,便有一处哭声迸发。 失子之痛,如剜心剔骨,在这初冬的寒风里显得格外刺心。 这惨淡景象,不过是这纷争乱世的一抹缩影。 诸国并立,战火不休,今日沙场白骨,明日家中泪干。 即便天下一统,权欲与杀戮又何曾真正止息? 人心如此,世道如此。 终于,陈奋合上了名册。 “阵亡将士名录宣读完毕。” 六户人家,六个再不能归乡的姓名,六片被哭声淹没的角落。 可坐在地上的赵颖忽然抬起泪痕斑驳的脸,眼中满是困惑。 周围的村民也渐渐安静下来,彼此交换着不解的眼神,目光在赵颖与陈奋之间来回移动—— 那名册,似乎并未念完该有的名字。 赵颖强压下心头的酸楚,一丝微弱的希冀重新在眼底燃起。 她向前走了几步,目光落在陈奋脸上,声音轻缓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:“大人……为何名册上,寻不见我兄长的名字?” 陈奋望着眼前这少女,青春正盛,容颜清丽难掩,纵使他身为五百主,也不由得目光微顿。 但他很快便收敛神色,语气温和地问道:“沙村所有应征者的名录皆在此处。 你兄长确是入了行伍?” 赵颖轻轻点头:“十一个月前,兄长应征离家,随军去了韩国故地。” 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“可这三卷竹简……都没有他的名字。” 那一刻,某种不敢言明的猜想悄悄钻入心底——既然伤名录与阵亡册上皆无兄长的踪迹,是否意味着……他或许尚在人间? “你兄长名讳是?” 陈奋问。 “赵铭。” 赵颖立刻答道。 “赵铭?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