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我和它对视。 三秒,五秒,十秒过去。谁都没动。 风又吹了一下窗帘,布料鼓起,又落下。帘子后面的窗户玻璃反着光,照不出屋里的情形。我眼角余光注意到,镜子边框上的灰尘有几道新鲜刮痕,像是最近被人擦过,或者撞过。痕迹集中在左侧,高度大约在一米六左右,正好是人站立时手能碰到的位置。 我慢慢抬起右手,对着镜子挥了一下。 镜中的“我”没反应。 我又挥了一下,用力些。 它还是不动。 我伸出食指,指向它。 它立刻抬手,同样用食指指向我。速度快,没有延迟。 我换左手。 它也换左手。 我突然举手抓向空中。 它没动。 我放下手,喘了口气。心跳有点快,但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确认。它只能模仿我做过的事,不能应对突发动作。它依赖我的行为输入,像一段预设程序,而不是实时反射。 但它刚才主动摘帽子是怎么回事? 我盯着镜面,试图找出破绽。光线是从头顶洒下来的,走廊顶灯亮着,照得镜面有些反光。我把头偏了十五度,避开强光,重新看。 这一次,我发现镜中影像的脚下,没有影子。 我的脚在地上投出一块暗色轮廓,挨着墙根。可它的脚下是平的,和背景融在一起,像直接印在镜子里的图像,不是立体的人。 我蹲下身,降低视线高度。 镜中的“我”也蹲下,动作同步,依旧慢半拍。可它的膝盖弯曲角度不对。正常人下蹲,小腿和地面夹角会变化,重心前移。它的腿是直的,像是被人从腰部往下折了一下,硬生生压下去的。 我站起来。 它也站起来,膝盖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 不是骨头响,是镜面震动。 我退后一步,再退一步,直到后背抵住对面的墙。水泥墙凉,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。我左手仍卡在侧袋里,攥着铜钱剑的柄。右手慢慢抬起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 皮肤粗糙,胡子没刮,左颊上有道昨晚蹭到铁皮留下的划痕。我掐了下脸颊,疼。 我是真的。 它是假的。 但它存在。 我再次看向镜子。它已经恢复站姿,双手垂下,脸朝前,眼睛看着我这个方向。嘴角又有了那个弧度,不是笑,是一种固定的形态改变。它不再模仿我了。它在等我下一步动作。 我深吸一口气,往前走了一步。 它没动。 我走到镜前三步远,停下。 它抬起手,慢慢指向走廊尽头的窗户。 手指笔直,和刚才指我时一样。 我没有回头。我知道那扇窗后面是什么——一间空寝室,床铺整齐,没人住。宿管登记表上写着“维修中”,可我已经观察两天了,没人来修,也没人进出。窗帘每天都动,哪怕没风的时候。 现在,它指着那里。 是提示?是挑衅?还是某种规则启动的信号? 我站着没动,手还在口袋里。铜钱剑的棱角硌着掌心,让我保持清醒。我不想碰那面镜子,也不想靠得太近。我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伸出手,或者把我也拉进去。这种事在传说里太多了,照妖镜、鬼镜、阴阳镜……可我现在面对的不是传说,是真实站在我面前的东西。 它不是亡魂,不是怨灵,也不像B3层那个女童。她有执念,有形象,有目的。这个东西没有。它只是一个影子,一个错误的倒影,一个不该存在的复制品。 可它动了。 它不只是反射。 我缓缓松开铜钱剑,把手抽出来。我不想刺激它。我慢慢抬起手,指向它刚才指的那扇窗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