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人心-《北宋:从滴滴司机到并肩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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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接过棉袄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那是一件半新的羊皮袄,毛色发黄,但厚实暖和,在徐州城的铺子里至少要二两银子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干啥?”老周的声音变了调。
“天冷了,你那件破棉袄挡不住风。”赵周阳说,“这几个月你帮了我不少,应该的。”
老周抱着棉袄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他转过身去,肩膀微微耸动,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,眼睛红红的,但脸上带着笑。
“赵师傅,”他说,“我老周在盐场看了一年的门,没有人正眼瞧过我一眼。你是头一个。”
赵周阳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说话。
他还给孙大壮和刘家兄弟每人多发了一个月的工钱,说是“奖金”。三个人拿到钱的时候都是一脸懵——这个时代没有“奖金”这个概念,工人干一天拿一天的钱,老板多给一文都是天大的恩情。
“赵师傅,”孙大壮搓着手,一脸不好意思,“你对我们太好了,我们都不知怎么报答你。”
“好好干活就行。”赵周阳说,“以后盐场的事,你们多操点心。我不可能一直在这儿盯着,总有别的事要忙。”
“别的事?”刘大问,“赵师傅你要走?”
“不是走,是……”赵周阳想了想,找了个他能理解的词,“是往上走。你们也一样,学会了本事,以后也能往上走。”
孙大壮和刘家兄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但老周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。老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担忧,也不是惊讶,而是一种“我早就知道你不简单”的了然。
进入十一月,天气更冷了。
北风从汴水方向吹过来,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盐田里的水蒸发得慢了,收盐的周期从七天延长到了十天。赵周阳开始有些担心——冬天来了,气温继续下降,如果水面结了冰,晒盐就没法进行了。
他知道北方盐场冬天是怎么处理的,但那是现代的方法——用塑料大棚保温。这个时代没有塑料,他能用什么?
他在灶房里想了整整一天,画了十几张草图,最后想出了一个笨办法——草帘子。
用稻草编成厚厚的帘子,晚上盖在盐田上,白天掀开。虽然不能完全保温,但至少能减缓热量散失,延长蒸发时间。这个办法不需要什么高科技,只需要稻草和人工。而稻草,在这个时代的农村,最不值钱的就是稻草。
他把这个想法跟老周说了,老周听完之后愣了半天。
“你是说……给盐田盖被子?”
“差不多这个意思。”
老周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盐田,忽然笑了。
“赵师傅,你这脑子,到底是怎么长的?”他摇了摇头,“我活了五十年,头一回听说给盐田盖被子的。”
赵周阳笑了笑,没说话。他总不能说“这是我从农业科普节目里看来的”。
他让孙大壮带着人去乡下收稻草,一文钱一担,收了整整五百担。然后他教女工们编草帘子——这个时代的农村妇女都会编,比他编得好多了。三天时间,编了三十多张草帘子,每张有一丈宽、两丈长,厚厚实实的,盖在盐田上像是铺了一层黄灿灿的地毯。
当天晚上,赵周阳带着孙大壮和刘家兄弟,把草帘子一张一张地盖在盐田上。月光下,那些草帘子像是给大地盖了一层被子,暖融融的。
“赵师傅,”孙大壮一边盖一边说,“你说这玩意儿真管用?”
“试试看。”赵周阳说,“管不管用,明天早上就知道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赵周阳天没亮就起了床,跑到盐田边上去看。
掀开草帘子的时候,他松了一口气。
水面上没有结冰。虽然很冷,但水还是液态的。旁边的盐田——那些还没有盖草帘子的——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,在晨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成了。”赵周阳说。
孙大壮蹲在两块盐田中间,左边看一遍,右边看一遍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。
“赵师傅,”他站起来,声音都在发抖,“你这是什么神仙法子?一块结了冰,一块没结冰,就差了一层草帘子?”
“不是神仙法子,”赵周阳说,“是……算了,说了你也不懂。总之,以后每天傍晚盖草帘子,早上掀开。别偷懒。”
孙大壮使劲点头,看赵周阳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之前的感激和服从,而是某种更深的、近乎崇拜的东西。
消息传到沈万三耳朵里的时候,他正在城里跟一个新来的盐商讨价还价。听完何文远的转述,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草帘子?”他说,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何文远说。
“他是什么脑子?福建的师傅来了大半年,只会在盐田里修修补补。他来了一个多月,改了坡度、修了进水口、还搞出了什么草帘子。何先生,你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
何文远端起茶杯,慢慢抿了一口。
“我查过了,”他说,“北边确实有个柳河镇,也确实被契丹人烧了。但他是不是柳河镇的人,查不到——户籍都烧没了,死无对证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何文远放下茶杯,“他是哪里人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值多少钱。”
沈万三看着他。
“这个人,”何文远竖起一根手指,“不止会晒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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