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程璐。 承陆。 老夫人闭上眼,缓缓捻动佛珠。 她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。 当年老侯爷还在世时,曾与她提过一嘴:宫里那位皇后娘娘,是个有主意的,看着温婉,实则刚强,若有什么事触了她的逆鳞,她能把天捅个窟窿,能让皇后这般费心安排的人—— 除了她从小养在身边的九皇子,还能有谁? 而且还有一个疑点,为何让九皇子以女子身份入府……老夫人捻佛珠的手指顿了顿。 莫非。 九皇子本就是女子? 这个念头太过骇人,骇人到老夫人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。 可仔细想想,若非如此,何须假死?何须改名换姓?何须以女子身份寄居他人府上? 若真是皇子,哪怕身子再弱,也是天潢贵胄,皇后大可光明正大地养着,谁还能说什么? 除非—— 这个“皇子”,根本就不能是皇子。 老夫人睁开眼,目光沉静如水,她大概猜到了真相,可猜到归猜到,这事该怎么办,还得仔细斟酌。 秦国公府那边的人情是推不开的。 秦国公府与侯府是过命的交情,若没国公的提携,老侯爷还想从亲兵做到参将,又从参将屡立战功获得爵位,还有当年老侯爷在战场上,是秦家国公救下来的。 虽然这花心老头子死了。 但这份情。 威远侯府得还。 而且皇后亲自安排下来的事,侯府也没有拒绝的余地,别说人家只是送个“表小姐”来养病,就是送个祖宗来供着,他们也得接着。 只能尽量妥善安置。 可怎么安置? 按规矩,这种事该交给大房。 老夫人目光落向左侧。 威远侯裴富成端坐于上首,面容威严,看不出什么表情;侯夫人李氏坐在他身侧,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。 再往下,是裴辞翎,和他身后站着的沈柠悦。 老夫人捻了捻佛珠。 这要是交给大房…… 世子那个不争气的东西,真怕他见色起意,万一见人家九皇子——不管现在是男是女——长得漂亮,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…… 老夫人目光微沉。 沈柠悦如今还在那儿杵着呢,她当初是怎么勾搭上世子的,老夫人心里门儿清,但这种东西是双向,世子要是自己身正,岂会…… 不妥。 交给大房,不妥! 老夫人目光转向右侧。 裴富贵正捧着茶盏,圆滚滚的脸上带着笑,也不知在乐呵什么;周氏挨着他,拉着沈柠欢的手,眉眼间满是慈爱。 再往后,是裴辞镜和沈柠欢。 裴辞镜依旧那副懒散模样,靠在椅背上,百无聊赖;沈柠欢端坐于他身侧,眉眼温婉沉静。 老夫人目光在沈柠欢身上停了停。 这个孙媳妇,她信得过。 人聪明。 行事有分寸。 难得的是心正,从她嫁进来这些日子的表现看,是个能担事的,若把那位“表小姐”交给二房安置…… 老夫人缓缓捻动佛珠。 周氏性子软和好说话,裴富贵是个厚道的,裴辞镜虽然懒散,却也不是惹事的人,沈柠欢当家,定能把人安置妥当。 最关键的是,裴辞镜和沈柠欢两人,小夫妻感情极好,蜜里调油似的。 那位“表小姐”住到二房去,就算生得再好看,也碍不着什么,不会有人对她起不该起的心思。 老夫人心中有了决断。 她抬眸,目光扫过堂内众人,缓缓开口:“今日叫你们来,是有件事要交代。” 堂内安静下来,众人皆看向主位。 老夫人捻着佛珠,语气平稳:“程璐这孩子,是老侯爷当年一起上战场的远方表亲的后代。两家长辈当年是过命的交情,如今她家道中落,只剩她一人,又先天体弱多病,此番进京求医,投奔咱们府上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。 “往后,她便在咱们府上长住。府中之人,需好生相待,万不可懈怠。” 众人齐齐应是。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。 她正要继续说下去,余光瞥见右侧下首——裴辞镜与沈柠欢似乎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