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程璐是被疼醒的。 不是那种尖锐的、撕心裂肺的疼,而是一种隐隐的、闷闷的痛感,从下身某个平日里从未留意过的位置传来,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轻轻跳动着,提醒她——那里已经不一样了。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。 能动。 又试着睁开眼。 眼皮有些沉,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,她用力眨了眨,终于掀开一条缝。 视线还有些模糊,模模糊糊能看见头顶的帐顶,淡青色的,绣着疏疏落落的兰草,是她住进静安苑后,欢姐姐特意让人换的。 程璐缓缓转动眼珠,看向床边。 一道身影坐在那里。 花白的头发,青布直裰,布满皱纹的脸——是华太医。 一番洗漱,将身上沾染的血污去除干净,又换了一身新衣裳后,他又回到了房间,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,一只手搭在程璐腕间。 凝神诊脉。 那手指枯瘦而温热,按在手腕上,力道不轻不重,刚刚好。 程璐没有出声。 她就那么躺着,看着华太医那张专注的脸,看着他那双微微阖着的眼睛,看着他那花白的胡须在呼吸间轻轻颤动。 心跳得有些快。 她想问。 又不敢问。 怕听到的答案,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。 可华太医脸上的神色,却让她那颗悬着的心,一点一点放了下来,那神色是轻松的,是舒展的,是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满足。 不像是有事的样子。 程璐正想着。 华源便睁开了眼。 他收回手,目光落在程璐脸上,见她已经醒了,微微笑了笑,那笑容慈祥而温和,像家中长辈看着晚辈一般。 “姑娘醒了?” 程璐点点头,嘴唇动了动,声音还有些发飘:“华太医……我这结果如何?” 话一出口,她便觉得自己问得傻。 若是不好,华太医怎么会是这副神色? 可她就是想问。 想亲耳听到那句话。 华源看着她,看着那张苍白却强撑着平静的脸,看着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,那点隐藏得极深的紧张和期待。 他捋了捋胡须,语气温和而笃定:“姑娘放心。复本归源的过程,很顺利。” 很顺利! 这三个字落在程璐耳中,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炸开了,从耳中一路炸到心里,炸得她眼眶倏地一热。 她闭上眼。 深吸一口气。 将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。 再睁开眼时,那双眼睛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只是眼底深处,多了些什么亮晶晶的东西。 “多谢华太医。”她轻声道,声音有些发哽。 华源摆摆手:“姑娘不必谢老朽。说起来,今日这手术能这般顺利,多亏了沈娘子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切的感慨。 “老朽行医四十年,还从未遇到过与老朽配合这般默契之人。” 程璐微微一怔。 华源继续说道:“手术之时,老朽需要什么物件,只消目光一扫,沈娘子便能提前备好,递到老朽手上。无论是刀具、银针、药物、纱布——一样一样,分毫不差。” “老朽年纪大了,精神头不比从前,手术之时难免有些紧张,额上沁出汗来。不待老朽开口,沈娘子便拿着帕子上前,轻轻替老朽拭去。那动作又轻又快,丝毫不影响老朽手上的活计。” “这默契……” 华源摇了摇头,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。 “说实话,老朽都有些怀疑,沈娘子是不是能听到老朽的心声。” 一旁,沈柠欢正站在几案边收拾那些用过的物什,闻言抬起头,微微一笑。 “华太医谬赞了。”她语气谦逊,温婉得体,“我不过是在一旁打打下手罢了。真正妙手回春的,还是华太医您。” “若没有您那四十年的医术,没有您那稳如泰山的手,准备得再周全,也是枉然。” 这话说得漂亮。 既承了华源的夸奖,又把功劳全推了回去。 华源听着,捋了捋胡须,眉毛不由的上挑,眼底闪过一丝赞赏。 这沈娘子。 当真是个通透人! 程璐躺在床上,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夸赞,忍不住弯了弯唇角。 “两位都不用客气了。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,却也带着几分笑意,“总之,我在这里,一并谢过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