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安乐居内,侯府一家全部到场,摆了一桌席面,小小的庆祝了一番。 桌上摆满了菜肴,虽不及宫宴那般奢华,却也是周氏花了大心思张罗的——红烧肘子、清蒸鲈鱼、四喜丸子、桂花糯米藕……全是裴辞镜平素爱吃的口味。 一道道菜码得整整齐齐,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。 香气四溢。 勾得人食指大动。 一家人团团围坐,气氛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。 “来,好儿子,再吃一块排骨!” 周氏的筷子就没停过,不停地往裴辞镜碗里夹菜,那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,连米饭都快看不见了。 她夹菜的动作又快又准,仿佛生怕儿子饿着似的。 那架势。 恨不得把整桌菜都塞进裴辞镜碗里。 裴辞镜连忙护住碗,身子往后仰了仰,哭笑不得地道:“娘,够了够了,我这碗里还没吃完呢!” “你吃你的,我夹我的,不耽误。”周氏理直气壮,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到他碗里,还细心地把鱼刺挑了挑,“多吃鱼,补脑子。你这段日子读书读得太辛苦了,得好好补补。” 裴辞镜哭笑不得,却也不敢再推,只能埋头苦吃。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给沈柠欢递了个求助的眼神,沈柠欢却只是抿嘴笑了笑,端起碗来了口米饭,装作没看见。 裴富贵坐在一旁,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,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,他那张圆脸上满是红光,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 今天他可谓是得意得不行。 周有福捋着胡须,那张圆润的脸上满是红光,笑得合不拢嘴。他看着外孙,越看越满意,越看越欢喜。 实在忍不住把夸了几遍的话再次夸道:“辞镜啊,外祖当年说什么来着?你一定能中!如今可不就中了?还是第六!好!好啊!” 他说着,放下酒杯,双手比划着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,几分得意:“你那些表兄弟,我也供他们读书,请的还是江南有名的先生,可考了这么多年,连个秀才都没中几个。你倒好,不声不响就考了个会试第六!” 裴辞镜放下筷子,谦虚道:“外祖,您别这么说,孙儿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。” “运气?”周有福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那力道震得杯中的酒都晃了几晃,“你当外祖是老糊涂了?会试是侥幸能过的?那你怎么不让别人也侥幸侥幸?” 这话把裴辞镜噎得无话可说,只能嘿嘿笑了两声,端起酒杯敬了外祖一杯,周有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那豪迈的劲儿,倒不像个商人,更像是个豪侠。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,面前的菜肴没怎么动,只是偶尔夹一筷子青菜,慢慢咀嚼。 她的目光落在裴辞镜身上,看着这个二孙子被一家人围在中间,左一句“有出息”,右一句“争气了”,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却还是端着一副沉稳的模样。 那目光里,有欣慰,有感慨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。 侯府如今。 才算是真正的后继有人了。 这个二孙子虽然不袭爵,可会试取中,排名还如此靠前,殿试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。 待其步入官场,有着沈柠欢这层关系在,沈家不会放任不管——沈忠诚是吏部代尚书,提携自家女婿,天经地义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 这孩子的前程,未来可期啊。 但老夫人真正看重的,不是裴辞镜未来能做到多高的位置,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 这个孙子。 将科举这条路走通了。 这才是她设想中,侯府后人应该走的道路。 代代都托身军伍,并不是长久之计,威远侯府以军功起家,可这份富贵,不能一直靠命去换,侯府虽然现在人丁并不算兴旺,但未来总会逐渐开枝散叶的。 待到后人众多之时,总是要谋个前程的。 全塞去军队。 上面会怎么想? 一个家族,几代人都握着兵权——这放在哪个皇帝眼里,都是心头的一根刺。 读书就不同了。 有真才实学,考上了就是考上了,不会引起忌惮,文官再显赫,手里没有刀子,动摇不了江山社稷的根本。 这才是真正的长久之路。 老夫人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目光又落在裴辞镜身上,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满意,她想起去年那段灰暗的日子,再看着眼前这个争气的孙子,心里头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,终于算是落了地。 饭后,丫鬟们撤了席面。 上了热茶。 众人又坐着说了会儿话,气氛渐渐从热闹转向了家常。 周氏拉着沈柠欢的手,低声说着什么,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,裴富贵和周有福凑在一起,声音不高,却说得起劲。 老夫人放下茶盏,看向裴辞镜,开口时语气不疾不徐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辞镜,殿试在即,这几日好生准备,莫要松懈。虽说会试取中,殿试少有黜落,可名次前后,关系到日后授官,不可等闲视之。” 裴辞镜站起身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,神色认真:“祖母教诲,孙儿记下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