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周氏的目光悄悄往旁边移了移。 沈柠欢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端庄,温婉,好看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,而她旁边站着的那位,正咧着嘴傻笑,笑得跟傻儿子一样的傻儿子,眼睛亮亮的,时不时还偷瞄自家娘子一眼。 那模样。 那神情。 那藏都藏不住的黏糊劲儿。 周氏看着,心里头又是欢喜,又是着急。 欢喜的是小两口恩爱有加,感情和睦,着急的事,这臭小子倒是努努力啊,娘什么时候能抱上大孙子啊?这都成亲多久了,怎么还没动静?会不会是读书把身子读坏了? 她想起自己上次跟沈柠欢说过的那些私密话,心里头又嘀咕起来,回头还是得去找华太医,问他要个生子秘方。 必须给这傻儿子好好“大补”一番。 裴辞镜自然是没听见老娘心里头那些念叨。 他就算听见了。 多半也会装作没听见。 成婚一周年还不到呢,他还不想这么早引进“神兽”,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,着什么急?不过,引进工作倒是可以做一做的。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沈柠欢身上飘了一下。 嘴角又翘了起来。 裴辞镜的心思很快便从那点小心思上收了回来,重新落回眼前这热热闹闹的封赏场面,看着老爹那张笑成牡丹花的脸,看着老娘那挺得笔直的腰杆,看着满堂的喜庆欢腾。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,看起来心情极好。 确实心情极好。 只是在这份好心情的角落里,藏着一点点小小的、不足为外人道的郁闷,从六品,翰林院修撰。 升官了! 确实是升官了! 虽然他有心理预期,自己不会升得太快,毕竟十九岁的探花,入仕不过一月,若是升得太快,反倒容易招人眼红。 这一点,他心里清楚得很,所以对这个结果,并没有什么不满意。 可现在问题来了。 他是从六品,娘子是五品诰命,他还是低娘子一头。 这就很难评了。 裴辞镜在心里默默吐槽,升了官,品级上还是要管娘子叫“上官”,这让他很难不怀疑,老皇帝拟定封赏时是不是抱着什么恶趣味。 他忽然很想提剑,架在老皇帝脖子上问问。 陛下,您是故意的,还是不小心的,还是故意不小心的?这诰命的品级,是不是卡得也太精准了些?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闪了一下,他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 罢了罢了,低娘子一头就低一头吧,反正平时在家里,也是娘子说了算,品级高些低些,不过是把家里的格局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官场上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 就在此时。 一只温热柔软的手,悄悄握住了他的手,那手指纤长,触感细腻,从他掌心滑过,然后十指相扣,不紧不松,刚刚好。 裴辞镜微微一怔。 偏过头。 沈柠欢正看着他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盛着温柔,盛着了然,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。 她听见了。 听见了夫君心里头那点嘀嘀咕咕,听见了那句“提剑架在老皇帝脖子上”,听见了那句“还是低娘子一头”,从“故意不小心”到“家里格局搬到官场”,一字不漏,听得清清楚楚。 虽然已经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了,可这夫君那跳跃的小心思,还是让她有时候很难绷,正经的时候靠谱得让人心安,不正经的时候,心里头的碎碎念比谁都活泼,像一只在草地上撒欢的兔子,东蹦西跳,让人抓不住。 她伸出手,握住他,十指相扣。 品级高低又如何。 夫妻二人。 怎会刻意去这些。 裴辞镜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,感受着那十指相扣的默契,忽然觉得,什么从六品,什么低娘子一头,都无所谓,她在他身边,便是这世上最踏实的事。 两人相视一笑。 那一笑,盛着彼此才懂的情意,在这满堂的喜庆欢腾里,悄悄地、暖洋洋地散开,像春日的风拂过心尖,柔得说不出话来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