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陆渊又摸了一下前臂中段的皮肤温度。温度正常,但张力确实偏高。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,但他没有立刻下结论。 "你先等一下,我去跟主任说个情况。" 他起身去了周德明办公室。 敲门,进去。 "那个前臂骨折的,我怀疑有骨筋膜室综合征的早期表现。" 周德明抬起头。 "说说。" "骨折在尺骨远端,但前臂中段肿胀程度跟骨折位置不匹配。中段皮肤张力偏高,按压回弹慢。远端手指活动度下降,中段触觉敏感度减退。被动牵拉手指的时候前臂疼痛加重。" "量压力了吗?" "还没有。想先跟您汇报一下判断,再做进一步检查。" 周德明站起来。 "走,一起看看。" ... 两人回到诊室。周德明自己又做了一遍体格检查,然后让护士拿来了骨筋膜室测压装置。 测压。 前臂掌侧深间室压力:38mmHg。 正常值不超过20。超过30就要高度警惕。 周德明看了一眼数字,又看了一眼陆渊。 "你的判断没问题。准备上台,筋膜切开减压。" 他对老孙和他老婆简短解释了情况——前臂的骨折导致了肌肉间室内出血,压力升高,如果不尽快切开减压,最坏的结果是肌肉坏死,可能面临截肢。 老孙的老婆脸一下就白了。老孙倒是还算镇定,大概是开五金店这些年见过各种状况,心理承受力比一般人强一些。 "那就做吧。"他说。 签字,术前准备,推进手术室。 ... 筋膜切开减压。 周德明主刀,陆渊一助。 但这次跟以前不一样。 以前陆渊做一助,周德明的手一直在动,陆渊在旁边配合——拉钩、吸引、递器械。主导权完全在周德明手上。 今天周德明让他做了大部分操作。 切皮,分离皮下组织,切开前臂掌侧深筋膜。筋膜切开的瞬间,紧绷的肌肉像弹簧一样鼓了出来——压力释放了。 暗红色的积血从间室里涌出来。 陆渊用纱布吸了血,检查了肌肉的颜色和活力。肌肉是红色的,还有收缩反应——没有坏死。发现得早。 清理积血,彻底减压,检查神经血管——桡动脉搏动正常,正中神经和尺神经通过电刺激测试确认完整。 伤口不缝合,敞开,用凡士林纱布覆盖,等肿胀消退后二期缝合。 骨折用石膏外固定临时处理,等筋膜室压力完全恢复正常后再做内固定。 整台手术四十分钟。 周德明全程站在旁边。他动手的时候很少——只在切开筋膜的那一刀帮陆渊调整了一下角度,其余的时候他就看着。 手术结束,两人在洗手台前洗手。 水哗哗地流着。 "手稳了。"周德明说。 陆渊没有接话。 周德明关了水,拿纸巾擦手。 "下回来个合适的阑尾,你主刀。我在旁边看着。" 陆渊的手在水龙头下面停了一下。 他抬起头,看了周德明一眼。 "好。" 周德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,走了。 陆渊一个人站在洗手台前。 水还在流。 下回来个合适的阑尾。你主刀。 他把水关了,擦干手,走出了手术室。 ... 中午休息的时候,陆渊靠在值班室的床上,翻了翻手机。 朋友圈里沈芸那条动态还在。 那是周末的事。进修结束的那个周五傍晚,沈芸发来一条消息。 "进修结束了请你吃面。" "应该我请你。" "你上次欠我一碗。就去那家。" 那家。法院旁边的面馆。 周六中午他去了。沈芸已经在里面坐着了。靠窗的位置,木纹桌面,那道浅浅的划痕还在。 两碗面端上来。一碗飘着葱花,一碗没有。 "还记得不要葱。"他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