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但张远这人挺有意思,明明学得很认真,脉案也写得像模像样,可就是对前台收银、挂号、抓药这些事格外有感情。 都已经是馆里能独当一面的人了,没什么事的时候,还是会习惯性地往药柜前一站,顺手接过病人的单子抓药,动作利索得跟当年没什么两样。 陆柔有时候看见,都忍不住笑他。 “你是不是天生就适合站前台?” 张远一边低头抓药,一边一本正经地回答:“师姐,这叫不忘初心。” 陆柔听得直乐。 而陆与安只是抬了抬眼,淡淡说一句:“少贫,药别抓错。” 张远立刻站直:“好嘞师父。” 时间就这么一年一年往前走。 陆与安六十岁那年,正式当选国医大师。 陆柔知道这个消息后还是控制不住眼睛发热。 她想,原来真的会有这样一天。 原来那个从前总坐在旧诊桌后面、日复一日守着那间小诊所的父亲,真的一步一步,走到了这个位置。 曾经那些质疑过中医、轻慢过他的人,后来都闭了嘴。 那间被人盯着、算计着、差点出事的小诊所,也终于堂堂正正地站在了光里。 — 小诊所差点出事的二十年后,很多东西都变了。 也有很多东西,没怎么变。 陆氏医馆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老街上的小诊所了。 几经扩建后,已经成了一家集临床、教学、科研于一体的中医综合诊疗中心。设有标准化的病案室、专门的疑难病会诊门诊、中药制剂研究室,还有带教学生用的临床教学区。 门口的牌匾换过几次,里面的木药柜却一直还留着。 老街也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。道路修宽了,店铺翻新了,可那块地方还是被很多人习惯性地叫作“老街”。 张远这天休息,闲着没事干还是跑来医馆大厅溜达着。 他先是去帮忙不过来的收银处挂了一会号,又顺手又去药房那边搭了把手,回来时刚好看见门边站着一个老头。 老头站得有些远,缩着肩,背也微微佝着,寸头几乎全白了,脸上瘦得厉害,眼神躲躲闪闪,想进来又不太敢进来的样子。 身上的衣服又破又旧,手上脸上隐约还有些陈旧的淤痕,整个人看上去既狼狈,又寒酸。 张远看了他一眼,第一反应是这人可能身体不舒服。 他走过去,语气温和:“大爷,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?要不要先进来坐会儿?” 老头像是被这句话惊了一下,猛地抬起头。 四目相对的瞬间,张远只觉得这人眼神怪得很,惊惧、难堪,还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狼狈和恍惚。 他没来得及再开口,老头已经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。 “我,我没事。” 声音嘶哑。 “那您站这儿半天…” 话还没说完,老头已经像是被什么追着似的,转身就跑。 步子踉踉跄跄的,几乎算得上是逃。 张远愣了一下,下意识追了两步:“哎,大爷!!” 可那人跑得比他想象中还快,头也不回地拐出了街口,眨眼就没影了。 张远站在原地,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后脑勺。 “什么情况…” 他嘀咕了一句,转身回去的时候,正好看见大厅那边坐着两个人。 陆柔和叶雪。 叶雪的身体早就大好了,和平常人一样。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浅色套装,眉眼依旧温柔,举手投足间,多了很多从前没有的从容。 叶家顺利接手了傅家留下来的大部分资源和渠道,又借着这场风波,彻底把自己原本那些被掩盖住的锋芒亮了出来。 叶雪也终于站到了人前。 从前那个被人层层裹住、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的病弱女孩,后来真的一步一步,走成了很多人眼里不容轻慢的叶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