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逐汐帝国最大沿海城市,曾经的商业中心港口,如今一半泡在水里,一半挂着淤泥和残木,城墙外堆满海啸退去后留下的垃圾和尸骸。 格雷厄姆站在总督府临时清出来的书房里,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书,已经盯了很久。 那是一份渔税减免申请。 皇城消失那天上午,他还在批它。 批到一半,地震来了。 紧接着,是一连串越来越离谱的消息。 皇城没了。 舰队没了。 卡戎大元帅没了。 国王没了。 高层全没了。 格雷厄姆当时坐在椅子上,硬是一天没动。他原本只是商贸部长,做了二十年文官,最大的本事是盖章、收税、跟港口商会吵账,偶尔再审几起纠纷。举国追击敌人的时候,他连去王城列席议事的资格都没有。 结果现在,他向高层请示请了半天,忽然发现已经没有人的地位比他更高了。 这个结论荒唐得让他差点笑出来。 可笑着笑着,他又笑不出来了。 因为按血统和行政级别一路往下数,数来数去,真数到了他。 他有一点皇室血统。 真的只有一点。 一点到平时根本没人拿它当回事。逢年过节,宫廷坐席都未必排得到前面,提起来也只是“哦,这位也算是边支”。 可现在,全帝国的皇室和高层基本死光了,这一点血统突然就有了分量。 于是,一个荒诞得近乎离奇的事实摆在了他面前。 他,格雷厄姆,商贸部长,港口税务老手,成了逐汐帝国当前级别最高的在职皇室官员。 换句话说,他成了事实上的最高领导人。 这个认知让他整整恍惚了一夜。 第二天清晨,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他。 “总督大人,城里很多贵族和官员都在等您的决定。” 格雷厄姆听完后沉默了很久,最后吩咐人给自己准备一份演说稿。 既然所有人都在等,那他总得先把场面撑起来。 于是到了中午,他已经站上了港口城墙,手里拿着一份刚写好的《告全军民书》。 里面的内容很体面,也很像那么回事。大意无非是帝国遭逢巨变,王统未绝,自己将承担责任,稳定局势,团结臣民,重建国度。 说白了,就是准备宣布自己当新国王。 格雷厄姆把稿子读了两遍,觉得措辞还算得体。他甚至在心里又改了几句,琢磨哪一段更有威望,哪一段能让城里的贵族听着更顺耳些。 然后,旁边副官突然抬手指着海平线,声音发飘。 “总督大人,那个……就是那个……” 格雷厄姆眉头一皱,顺着他指的方向眯起眼。 海平线尽头,一艘巨大的黑色钢铁山岳,正缓缓破浪而来。 距离越近,压迫感越重。 他先看见那夸张得离谱的舰体,再看见甲板上整整齐齐停着的战机,看见舰侧那些黑洞洞的炮口,也看见甲板上来回走动的军队和旗帜。 格雷厄姆沉默了。 沉默了大概三秒。 然后他低头,看了看手里那份刚写好的称王演说稿。 又抬头,看了看那艘正朝港口开来的黑色母舰。 再低头。 再抬头。 最后,他很平静地把演说稿叠了四折,塞进衣袖里。 副官在旁边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发颤。 “大人,我们要抵抗吗?” 格雷厄姆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,脑子里把所有可能性狠狠过了一遍,最后得出一个无比朴素的结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