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街道办的人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。一个记者举起了手机——摄像功能开着。 项目经理的脸沉下去:“你非法入侵公司系统——” “不。”方敏站起来,摘下鸭舌帽,“是我入侵的。我有证人。十二个被你们围猎的通感者,三十七年的围猎记录,十八个已经或正在被纳入计划的孩子——包括这位苏女士十一岁的儿子。”她看着宏远的人,声音平静,“你们报警抓我,我当庭出示全部证据。你们抓我,可以。放出来之后,我再入侵一次。” 这句话说完,会议室里没有声音了。 苏清晏转向那三个住户代表。白发老太太正看着她,手还在抖,但眼睛亮了一些。 苏清晏把方敏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,屏幕上显示着建筑联动系统的后台界面。 手悬在回车键上,按了下去。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瞬。 —— 然后,不是声音。 所有人同时感受到了。脚下的地板震了一下,很轻,像是楼底下有一扇封死多年的门被推开。会议室靠窗的那个角落,空气忽然旋了一下——窗帘没有动,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。 “这栋楼的气压阀启动了。”苏清晏说。她按第二个键时没有任何犹豫。 第二次震动更明显。 第三次。 第四次。 第五次——窗户缝里钻进一股气流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青草和旧木头味。像打开尘封多年的地窖门。苏清晏的胸腹腔忽然钻出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——她是唯一能看到的人。 第七次—— 她身上的七个洞里,漏光最多的胸口那个洞,边缘向内收紧了一点点。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燃了。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项目经理的嘴张着。 白发老太太忽然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转头看着苏清晏。 “胸闷……轻了。” 四个字。苏清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 她走到窗前,跟老太太站在一起。阳光是暖的。二十年了,她第一次觉得阳光是真正的暖,不是照在身上却暖不进去的那种。 …… 两小时后的傍晚,苏清晏回到住处。 第一件事不是休息。 她从林若华给她的材料里找出一个地址——滨河路二巷的一处平房。资料显示:陈家平,苏州人,宏远外聘的建筑设计师,参与了最初的桩基布局。他的图纸存在宏远服务器里,上面有他亲手标注的“定水位——建议保留”。 施工队没有保留。他举报过。举报信被扣押。 第二件事,是一个人去的。 平房门口堆满垃圾。苏清晏按下门铃,没人应,但门缝下有光透出来。她推了一下门——没锁。走进去,只有两间屋子,床头柜上堆满药瓶和空酒瓶。 一个人躺在床上。五十多岁,瘦得脱了相。 “陈家平?” 他转过头来,眼神浑浊。认出站在门口的人是个陌生女人之后,他往床里缩了一点点。 “你设计过城中村那块地的桩基。当时标注过要保留定水位,对不对?” 陈家平没有说话,眼睛红了。 “为什么施工队没保留?” “他们不让……”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我说了,不能堵,堵了会害人……他们不听……” “你举报过?” “举报了。没了工作。老婆走了。他们……他们把我弄成这样。” 他伸出右手——手腕变形地垂着。不是天生畸形,是被人打断后没有得到救治的那种错位愈合。 苏清晏看了他那只手很久。 她带陈家平去最近的医院验伤。X光片显示:腕骨粉碎性骨折,未经固定导致畸形愈合,属于故意伤害。验伤报告保留四份——一份原件,两份复印件,另一个同步上传到云端。坐实证据链之后,她拨通了三个号码,向残联说明事发经过,提交了伤情资料,要求伤情等级的重新评定;又拨给劳动仲裁委员会,询问原设计图被篡改的追责有效期——劳动仲裁的回答让她想起一件事:陈家平的离职手续上有一处涂改,退工单原件还在社保局的档案室里存着。 ——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