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自以为看透了人情冷暖,挣了点小钱就沾沾自喜的编剧。 他习惯了报喜不报忧, 习惯了在电话里说“一切都好”, 习惯了用昂贵的礼物去弥补无法陪伴的缺憾。 他总觉得,时间还长,未来还远。 他甚至没来得及跟他们好好吃一顿饭,好好说一句“我爱你们”。 他甚至不知道,父亲那条老寒腿,在冬天有没有再疼。 他甚至不记得,母亲给他打电话时,嘱咐他要注意身体, 他是不是因为赶稿,不耐烦地匆匆挂断了。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,那些被他挥霍的时光, 在他死后,变成了烙铁,日日夜夜,灼烧着他。 他以为,这些遗憾,会永远埋葬在另一个时空。 却没想到, 今天,被这样一个作文题,毫无防备地挖了出来。 原来,他才是那个,最想写信的人。 林阙缓缓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 眼底那份惯常的慵懒和戏谑,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淀下来的、如同深海般的平静与哀伤。 他明白了沈青秋的用意。 她想用“见深”的光,去照亮他这棵“毒树”。 可她不知道,无论是光,还是暗,源头,都在他这里。 也罢。 既然你们都想看我如何“治愈”。 那今天,我就亲手写一封信,寄给我自己。 也寄给,那个世界上,所有来不及告别的人。 他拿起笔,手腕沉稳。 周围的嘈杂,同学的奋笔疾书, 窗外的蝉鸣,在这一刻,都离他远去。 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接触的沙沙声。 张雅已经写满了半页纸, 她洋洋洒洒,自我感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。 她不经意间抬起头,想看看林阙的窘迫,却发现对方终于动笔了。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。 临时抱佛脚,能写出什么东西来? 林阙没有像其他人一样,先写一个“敬爱的奶奶”或是“亲爱的天堂”。 他只是在稿纸的第一行,写下了那封信的标题。 《一封寄往天堂的回信》 然后,在下一行,他落下了笔。 那不是一句问候,也不是一句倾诉。 那只是一个,平静到令人心碎的陈述。 “爸,妈。” “当你们看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,已经死了。” …… 第(3/3)页